尽管大多数认知攻击仍未达到武装冲突的程度，但其影响可能具有致命性且涉及多个领域，会对战争的所有五个领域产生作用。
新概念
“胜利的定义将更多地取决于能否占据心理 - 文化高地，而非地理高地。理解与共情将成为重要的战争武器。” —— 罗伯特・H・斯凯尔斯少将（退役），哲学博士，美国陆军战争学院前院长
引言
本文旨在让人们关注北约的一个新概念 —— 认知战。该概念尚处于萌芽阶段，但将对个人、群体、社会以及未来战争的作战方式产生重大影响。
作为北约《作战核心概念》的一部分，并以《战争发展议程》为实施框架，北约最高盟军转型司令部（HQ SACT）于 2021 年启动了认知战概念的制定工作。这一概念是实现 “认知优势” 这一战争发展要务的组成部分。其目标是通过让各方对未来 10 至 20 年的认知领域形成共识与深入理解，从而在该领域掌握主动权。要实现这一目标，需采取防御性与主动性相结合的措施，以确保联盟的安全，并提升我们的认知能力。预计 2023 年将推出探索性概念，最终概念将于 2024 年由北约军事委员会审批通过。
认知战概念是一种能更有效开展行动、确保战备状态的手段，通过这些行动和状态的保障，可在所有战争领域对对手保持威慑力与公信力。本文将阐述认知战的定义及其对北约的重要意义，此外，还将解释认知战所采用的主要方法与手段，以及参与认知战的行为体。在此基础上，本文将探讨北约联盟应如何更好地保护自身免受认知战活动的影响。最后，我们将对未来可能的发展趋势进行展望。
为何意义重大
认知战是一种有组织、经过深思熟虑的策略，其目标直指个人、群体和社会的认知层面，旨在影响他们的决策过程，并最终改变其行为。
虽然认知影响无法用传统方式衡量，但它确实会通过以大脑为核心的技术，影响我们的思维方式、情感状态和行为举止。这类技术可能破坏社会结构、引发信任危机、分裂社会凝聚力，例如，通过放大已存在的社会分歧来破坏民主制度，削弱基于规则的体系。
北约盟军转型司令部对认知战的定义是：“与其他权力工具协同开展的活动，通过影响、保护或干扰个人及群体的认知，来影响其态度和行为，从而获得对对手的优势。”
为何加深对认知战的理解会成为北约联盟的优先事项？对抗认知攻击难道真的是军事任务吗？答案是肯定的。其依据可在北约创始文件《华盛顿条约》第三条中找到，该条款确立了 “韧性” 原则：
“为更有效地实现本条约的目标，各缔约国应单独和共同地，通过持续有效的自助与互助，维持并发展其单独和集体抵御武装攻击的能力。”
第三条还包括支持政府正常运转以及提供基本服务，其中就涵盖具备韧性的民用通信系统。这意味着，作为促进和强化（社会韧性）的一个方面，认知韧性（此处原文表述不完整，根据上下文推测应为 “认知韧性至关重要”）
我们所做的决策中，只有 5% 到 10% 是理性决策；其余决策都依赖于潜意识判断，而潜意识判断极易受到重复信息、思维定式、偏见和谬误的影响。
（认知攻击导致的）结果是形成封闭的微型社会，这类社会容易出现群体思维、两极分化，并滋生不信任情绪。当人们思考信息的时间有限时，这种情况更有可能发生：可用于思考的时间越少，人们就越倾向于不加质疑地接受与自身信念相符的说法。
此外，值得注意的是，“回声室”（指人们只与持相同观点的人交流，思想不断被重复强化的封闭环境）是收集个人信息的绝佳渠道，这些信息可用于对个人进行精准定位（微目标定位）。
再者，合成媒体、深度伪造技术、人工智能和数据挖掘等新兴技术，为收集和处理可用于认知战活动的信息创造了条件。元宇宙（Metaverse）便是这类新兴技术之一。元宇宙能够模拟现实世界，通过头显、体感服和触觉设备提供高度沉浸式的社交体验。与此同时，它还能收集大量关于个人身体和心理状态的信息，这些信息可用于心理和情感操控；若落入对手手中，还可用于对个人进行精准定位。
哪些人会成为认知攻击的目标？有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受到攻击。最易受攻击的群体包括：感觉自己缺乏归属感、感到被边缘化、认为自己无法表达不满，或觉得自身权利被剥夺的人。通常，这类人群还对政府治理和社会结构缺乏信任。这些认知可能源于伦理、种族、宗教、经济甚至历史等多方面原因。要了解如何保护自己免受认知攻击，认清自身的脆弱性是关键。
需关注以下四个方面的根本脆弱性：
政府结构：西方自由民主制度易受认知攻击，同时，该制度在察觉和防御此类攻击方面的能力也存在局限。媒体与信息环境：信息公开共享的手段有限或意愿不足，尤其当公众文化素养较低或批判性思维能力欠缺时，会形成一个极易被对手利用的重大脆弱点。社会结构：碎片化的社会结构，尤其是 “回声室” 现象，容易受到虚假和误导性信息的影响。人们仅在自身所在群体内部交流信息，群体间缺乏沟通，这一特点很容易被利用。
新概念
民粹主义抬头：那些认为自己的声音未被倾听、在体制内得不到充分代表，且觉得 “精英阶层” 忽视其诉求的人，会将民粹主义视为解决自身问题的途径，这使得他们特别容易受到认知操控。
了解自身的脆弱性固然重要，但察觉认知攻击何时发生也同样关键。这需要人们具备高度的警觉性，并对认知攻击所采用的各种手段有基本了解。例如，必须警惕我们在无意间泄露的、可能被用于攻击我们的信息。与此同时，技术手段也能助力识别认知攻击，比如通过算法和人工智能，以及实时模式和特征识别技术。普遍的警觉意识与技术手段相结合，或许能及时提醒我们认知攻击的发生，并帮助我们确定最佳应对方案。这就引出了构建认知韧性的话题。
在《认知战概念》中，认知韧性被定义为 “通过对群体和个人进行有效准备，从而承受并快速从对手的认知攻击中恢复的能力”。要构建认知韧性，我们必须审视当前认知战活动的开展方式与所使用的手段。为掌握主动权，我们还需预判未来可能出现的发展趋势。目前，这些未来发展趋势包括能够读取思想和情感的技术，这类技术可用于评估认知战活动的效果。基于评估结果，我们不仅可以构建模型来改进决策过程，还能找出可被利用的薄弱环节。
纳米技术、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领域也在经历其他快速发展。在纳米技术领域，纳米机器人、纳米传感器和纳米能源的发展，使得在人体内开展相关操作成为可能。与纳米机器人相结合的生物制品能够影响人的感知、认知和行为。在生物技术领域，生物工程、生物基因组学和神经药理学等方向都取得了令人鼓舞的进展。其中最具前景的项目之一是嵌入式合成 DNA（sDNA）的研发。合成 DNA 可作为硅基半导体的有效替代品。目前，已能在合成 DNA 上存储 2.14×10⁶字节的数据。这种有机材料有望实现人机交互，常被视为人类的第 47 条染色体。
“神经纳米技术可将纳米级机器人通过血液输送至神经元附近，从而实现人脑与计算机的直接连接（即不通过人体感官进行拦截），并在此过程中运用人工智能技术。”
在神经计算领域，植入设备可用于改善听力和视力。此外，神经纳米技术可将纳米级机器人通过血液输送至神经元附近，实现人脑与计算机的直接连接（即不通过人体感官进行拦截），并在这一过程中运用人工智能技术。但我们必须牢记，这是一条双向通道：这样的人工智能系统反过来也会与人类大脑相连。
认知攻击已非科幻
2013 年 4 月，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启动 “通过推进创新神经技术开展大脑研究”（BRAIN）计划。该计划旨在支持相关创新，以加深人类对大脑的理解；但俄罗斯评论人士将其视为一项 “黑客攻击人类大脑” 的项目。
2016 年，埃隆・马斯克创立了神经技术公司 Neuralink，致力于研发脑机接口，以提升瘫痪患者的行动能力。当然，这类接口也可能用于增强健康人的能力，例如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的作战表现。未来的发展方向包括人工智能、机器智能领域的创新，以及通过基因改造，或借助物理外部设备、体内植入物实现人脑与外部连接，从而直接提升人类脑力的技术手段。
根据上述分析，我们可以得出以下论
需再次强调，认知战已不再是科幻概念。它是现代社会的现实存在，无论是平民还是军人，每个人都可能成为目标。认知攻击旨在利用植根于我们潜意识中的情感，绕过理性意识层面。要实现这一目的，攻击者可能利用人们的偏见、思维谬误、情感和思维定式，也可能借助纳米技术、生物技术和信息技术。
在认知战中，最终目标是改变我们对现实的认知，欺骗大脑，从而影响我们的决策。通常，在我们意识到认知攻击的存在时，往往为时已晚，攻击已对目标产生了影响。因此，我们必须通过提高警觉性、建立能够提供实时信息的指标与预警体系来保护自己。人工智能技术可帮助我们确定应对潜在认知攻击的最佳方式。
人类的思维正逐渐成为未来的战场，这意味着每个人都可能成为目标。战争不再是纯粹的军事概念，它的范畴已变得更加广泛和复杂。未来的战争中，可能只存在一条规则：没有规则。尽管其他领域的作战能带来战术和战役层面的胜利，但只有在人类认知领域，我们才能实现彻底的胜利。